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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爱(1-20)作者:奶油书生
匿名用户
2026-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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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章:破茧(一)  夏日炎竣,十二点课钟一响,一片纯白色的制服人海彷佛炸出锅的沙丁鱼,纷纷往校门口川流而去。  「今天阿美真是狠心,布置了一大堆作业,连暑假都不让我们休息。」  「就是说嘛,平常来不及准备入学考了,回家还得接受课外补习,若让我爸知道,他还不心疼我?」  「是吗?妳爸若是心疼妳,就不会还请来家教折磨妳。」  「哈哈哈,说得也是!」  一对小女生叽叽喳喳个不停,沈菱舟跟在她们旁边,捏着解开一颗钮扣的衣领不断搧风。七月流火,阳光比往年毒辣,走出校园不到三分钟,香汗就涔涔漓漓透湿了她纯白的校服,半透明的衣料贴在柔腻细致的皮肤上,隐隐约约可瞧见包裹一对傲人双峰的蕾丝内衣。  沈菱舟提起书包环在胸口,试图掩藏不经意流露的春光。  「可是真的好热哦,明明是暑假却还得应付学校里的功课,光想着就多让人不想回家。」叶心还在抱怨着。  即使书包替自己遮掩了一缕春光,可沉甸甸的一块帆布抱在怀里依旧热得人头昏眼花。沈菱舟在百褶裙的口袋里翻找一会,就是没找到那条常用的粉红色手帕。  「我也是,愈是接近入学考我爸就愈是紧破盯人。不如,今天大家都晚点儿回去,反正明天开始放假期,大家就好好喝一杯咖啡、逛一逛服饰街,且当作是久久一回松懈吧!」  大概是躲在书包里的某个小角落了。沈菱舟心想,打开书包又翻找一会,果然手帕就夹在课本之间。  「果然还是方妤懂我的心情!」叶心不住摇头赞嘆,「难得和妳逛街我肯定会去的。是说,菱菱也会去吗?」  「咦?」肩膀忽地被人轻轻一拍,手帕登时掉在地上,「等等……」  沈菱舟弯腰捡起了手帕,不巧裙底就露出了一片春光。  「菱菱好清纯呀,内裤穿白色的耶!」叶心竟然没心没肺地取笑她。  沈菱舟被她吓一大跳,连忙挺直腰杆,再也藏不住羞恼,「叶心!」  「好啦,人家开开玩笑嘛!」叶心亲昵地挽住她,「话说回来,菱菱会和我们一起去逛街吗?」  沈菱舟还在羞恼,可叶心撒娇卖萌的语调,就算自己心底再不悅,却也被她赖得一时没有办法。  「妳们自己去吧,今晚我还有打工,打算先回家休息。」  「咦,又是打工?菱菱,妳阿姨真的不打算再养妳啊?」  「嗯。」沈菱舟犹豫了一会,终究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不如改日再约吧!」方妤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菱菱,假如妳有任何困难的地方,请妳尽管提出来,我们会帮妳,好吗?」  方妤看她的眼神挺认真,让沈菱舟目光不由得心虛起来,「……好。」  她们是高中三年的挚友,方妤心思细腻,叶心活泼少根筋。曾经沈菱舟和她们约好了一块考取拥有相同愿景的艺术学校,可就在沈菱舟十八岁生日的当天,抚养她长大成人的阿姨就表示不再提供她一切生活金援。总而言之,阿姨代替早去的母亲抚养自己已算仁至义尽,至于未来她决定往不往艺术学校发展,光是昂贵学费以及日常开销问题,沈菱舟就必须想办法自己负担自己了。  临走前,好姊妹之间又闲聊几句,沈菱舟才目送她们两人离开。  沈菱舟是挺羡慕她们的,其实。家庭美满,环境富裕,还有个愿意花钱栽培她们的父亲,沈菱舟常想,假如今天自己也生長在同样的家庭,或许今晚,她就不必出现在阿姨介绍的俱乐部里。             第02章:破茧(二)  沈菱舟的母亲在她出生不久后,就因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事故,从此与她天人永隔。  相较于母亲的印象,沈菱舟对父亲同样一知半解,只知道双方是彼此的一场艳遇,因此她也不过是艳遇结束后才出现的意外结晶。  对于自己的出生形式,沈菱舟显得異常自卑,特别是在课堂上老师偶尔一提的普罗价值,尽管并非蓄意针砭,但却也令她心里相当不适。  然而,打从心底令她不舒服的事情,却还有另外一件。  每年放暑假前一天,她们学校总会进行一场例行性的大扫除,上午由班导师布置暑期作业并安排学生进行校内环境清扫,下午则由校方进行全面性地消毒措施。  在一切结束后,沈菱舟早早回到家——正确来说是她阿姨的家,她一进门,果然就看见一双比一双还要凌乱的鞋子,被人歪歪斜斜地踢在了玄关。  其中一双是翁燕的红色高跟鞋,另一双不用看也知道,大概又是某个有钱男人的黑皮鞋。  无视地板上那堆凌乱的鞋子,沈菱舟换回了自己的居家鞋。今天中午学校打扫的时候流了她一身汗,她打算先回到房间洗个舒服的澡,然后在打工時間来临以前,出门买点午餐填饱饥饿的肚子。  「……嗯、呀啊……嗯……啊!」  沈菱舟飞快地经过翁燕的房门口,安全抵達自己的房间。她一点都不好奇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即使那与翁燕平常分给她的生活费有着極大的关系。  「……舒服、好舒服……嗯啊!」  沈菱舟安安静静地将房门锁上,她不想让翁燕知道她已经回来了,毕竟有一回就是这样,翁燕借着酒意,拉着她去看自己和带回来的男人上床,所幸对方并没有那方面的癖好,那个男人只往桌上扔了一疊现金,人就跑了。  沈菱舟随手将书包放在床上,正准备脱衣服,一股腥气就自她旁边的垃圾桶里散发出来。  什么味道?  那股气味有点儿刺鼻,并不好闻到哪儿去。沈菱舟狐疑地盯着垃圾桶,直到在一坨面纸中瞧见一枚盛满乳白色液体的避孕套,当下,她二话不说冲进了厕所,抱着梳妆台就是一阵呕吐!  好恶心!不仅如此,翁燕居然还把男人带到她房里做爱!?  沈菱舟快疯了,翁燕的行径已然超出她的想象!她嫌恶地瞪着她房里的垃圾桶,深吸一口气,除了把垃圾整理之外,也只能暂时把情绪给压下来。  她不能太冲动,贸然地冲去找翁燕理论,又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  沈菱舟默默地将垃圾打包好丟出门外,又瞧了一眼平时睡的那张床,这才发现被子也给人随意地折好,想粉饰太平某些在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淫乱。  沈菱舟今晚一点也不想睡那张被汙染的床,她想打给方妤叫她让自己借住一晚,可又不想让她替自己担心,索性又挂了电话。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沈菱舟决定先洗个澡、換一套干净的衣裳,等把自己打理好了,再來想一切的解决方法。             第03章:破茧(三)  A区的私立美术馆,此时正展出现代抽象画大师贝昂恩•布雷诺的个人画展。  抽象几何图形搭配上浓烈丰富的色彩,却能让人感受一股平和安详氛围,布雷诺大师的画展是近期除了图书馆以外,沈菱舟最常选择用来排解忧郁的地方。  今天也不例外,沈菱舟自己一个人参展,只不过出门在即,她还是和翁燕打了照面了。  翁燕自她房里走出时,果然带着一身酒气,黑色的蕾丝睡衣包裹不住情欲泛滥的气息。沈菱舟忍不住后退一步,眼神戒备地注视翁燕的表情。  「鬼丫头回来了连个声音都没有,干嘛,作贼啊!?」翁燕拍了拍心跳剧烈的胸口,瞪着一开门就把她吓歪着的沈菱舟。翁燕房门只关了一半,沈菱舟还可以听见男人完事结束之后的打鼾声。  作贼的人明明就是妳!沈菱舟心中咬牙切齿,却没有正面顶撞她。翁燕的酒品她是知道的,此时别去盘问她,否则她一个恼羞成怒,反过来倒霉的就是她。  翁燕见她不回话,于是更没分寸地笑了起来:「怎么,妳要出门啊?又是去图书馆啊?还是……」她打了一声酒嗝,睇了一眼隔壁房门,「还是,妳觉得我们在妳房里做爱很恶心,妳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嗯?妳说啊?嗝呃!」  「没有!」  沈菱舟气急了,眼泪委屈地从眼角落了几滴下来,当下也不解释就甩头离开了。翁燕本还想再说她几句话,没想到就被震耳欲聋的关门声给吓得跌坐在地了。  「狗娘养的发什么神经!信不信妳她妈的早晚也得跟老娘一样,双腿开开就等着男人拿钱上来操死妳!」  翁燕朝着玄关门口大吼又大叫,真是白养了沈菱舟这小婊子!如果不是她从小就生得一副和她母亲一样专门勾引男人的姿色,她也不会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答应某人接手抚养沈菱舟的责任。  原本考虑再过一段日子就说服沈菱舟接点特别的事儿,让她一步步朝着自己计划好的目标前行。不过眼下看来,沈菱舟已经学会开始忤逆自己了,因此也就代表她不再受自己控制,既然如此……  翁燕摇摇晃晃地走进客厅,沈菱舟的事情让她愈想愈清醒,她可不能白白放过让小婊子替她赚钱的好时机……于是,她拿起和胸罩一同被扔进沙发里的手机,拨出一组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微笑。  古典墙面挂着一幅暖色基调的人物画,由各种几何图形拼凑出一张男人的脸颊,那是布雷诺大师根据幼年时对父亲的印象所绘的抽象画,作品主题就依此命名为「父爱」。  沈菱舟望着眼前的名作,回想起某次小学美术课堂中,老师要求每人完成一幅父亲的肖像画,还记得缴交作品的时候,老师不仅公开表扬她的绘画天份,同学们也无不对她流露欣羡赞叹的眼光。  她把父亲画得维妙维肖又很帅,即使自己从未亲眼见过他。  陌生男人的神韵在她笔下描摹得神采奕奕、干练成熟,她把一名父亲常年奔波于事业而不在家的假象诠释得淋漓尽致,尽管那一开始就是翁燕与她串通好的对外说词。  翁燕还是爱面子的,接受家访的时候,仍不忘对老师表现出她是一位贤妻良母、操守持家的假象。  只不过当假象褪去的时候,沈菱舟又不得不回到一如既往没有温度的生活,就像泪水企盼理解与解脱,可回应自己的永远不是希望却是冰凉。  她不奢望此生能与父亲相见,但假使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又是否会出现另一个王子前来拯救她?  沈菱舟眨了眨湿润的眼角,一只手帕越过她的肩膀,递向了她悲伤的脸旁。  「巴尔扎克曾经说过,天才的作品是用眼泪灌溉而成的。」  「……咦?」  沈菱舟一回头,就与手帕的主人对上了目光。  「也或许是妳的眼泪,才完美了这幅作品吧。」  沈云阙莞尔一笑,俊美脸庞透着成熟风采,黑眸中流露出温柔光芒。  他见少女微微失神,唇角又是几分上扬。  「抱歉,我瞧妳对这幅画似乎很有感触,就不自觉地也想来鉴赏一下。」  沈云阙将手帕重新递回了沈菱舟的面前。  沈菱舟接过手帕,贴上微微烫红的脸颊,鼻尖嗅闻马鞭草的清香味道,这场插曲来得令人心猿意马,悄悄地往她心尖投入一石荡漾。  「谢谢你,先生。」少女抹去眼角的感慨,继而抿起唇角浅浅一笑,「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还请你别往心里介意才好。」  沈菱舟望着面前西装笔挺的男人,八分猜测他是美术馆里的公关人員。  「怎么会?」沈云阙走近到她的身旁,心有所向地凝望墙面的画作。「『父爱』虽不是大师作品中名气最响亮的一幅,却可以让缺失父爱情感的人们在欣赏这幅画之后,深深体会到家庭温暖与珍贵的爱与情感。」  男人的眸光飘忽一抹黯淡,沈菱舟有一瞬间感觉他就是在说她自己一样。  沈菱舟替自己胡乱猜测的想法感到失礼,幸好男人并没有发现她眼神中表现的尴尬,两人就这样彼此沉默了一会,直到男人又继续开口说话。  「妳应该只是高中生吧?」沈云阙忽然对她问道。「其实,我有个孩子也像妳一样大,只不过这十几年下来,我却从来没有见过她。」  沈菱舟愣愣地看着男人的侧脸,竟一时间讲不出话来。             第04章:破茧(四)  沈云阙是沈菱舟平凡乏味的生活里,少见过的品味相貌与内涵集一身的完美男人之一。  说起来,她不知道如何定义一个男人的实际年龄,打从她与这个男人开始接触起,不论对方言谈举止多么熟龄且文艺,这个男人都超越彼此年龄的差距,带着异常温柔的姿态,一步就走进她的心。  因此,当男人表示自己的年龄足以成为她的父亲,沈菱舟只感到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失意,涌上心底。  「原来,你有一个孩子啊。你看起来还那么年轻,真让人看不出来。」  「是呀,人总有少不经事之时。」沈云阙听了她的话,不禁笑着自嘲。  「刚才,你说你和你孩子从来没有见过面,难道就没试着去找过他吗?」  沈菱舟这样一问,登时就后悔了。她本想藉由未完话题来掩饰心中的矛盾与不安,没想到却又给了男人机会,再次讨论起令她心塞的情节过往。  「从来没有。」  「咦?」男人的回答过于认真而笃定,这倒是出乎沈菱舟的意料。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下一幅画作,沈菱舟经常在艺文专刊里看见关于这幅作品的赏析及介绍,尽管画作中一圈又一圈的几何图形不知在表达哪些意境,不过这幅作品仍被巧妙地命名为「答案」。  沈云阙面对「答案」,同时好笑地发现少女脸上竟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来。  「其实,我从未想过去找自己的女儿,那是因为我直到最近才知道,她母亲与我分别之后,才独自生下的她。然而,当我打算回过头补偿她母女俩的时候,我妻子她……早已不在人世了。」  心中彷佛被一颗颗小小落石砸落,并不是很疼痛,却令人为之跌宕。  「尽管妻子早已不在了,女儿却还活得好好的。只可惜,我现在依旧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沈菱舟不晓得自己在听完这段经历后,她该如何安慰他才可以?因为,她发现沈云阙口中的那些过往,太多太多的似曾相似都与自己的出身不谋而合了,何况世界上哪来这么多且刚好的似曾相似!今天的相遇,真的只是偶然的缘分而已?不、真希望不仅仅是这样而已……  鬼使神差地,沈菱舟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神却无法直视他。  「怎么了?」他问。  「……你的女儿,她叫什么名字?或许、我是说或许……或许有机会,我可以帮你找到她。」她问。  沈云阙呼吸一窒,最后却也只能回应她一抹歉然的笑。  「抱歉,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很快地就能找到她。」  语毕,一阵紧促地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过来。沈云阙与沈菱舟同时回过头,就看见陈君毅脸色铁青地朝二人比手画脚,孰料沈云阙会意之后,就只是伫在原地微笑地注视他。  「打了好几通手机却没有接,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了。」陈君毅是有点不高兴的,最起码只在沈菱舟眼里看来。  「抱歉,我正在陪……客人。」  陈君毅见之如此,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作为本季画展最大的赞助承包商,他都不晓得原来沈云阙同时也是一名参展接待人员。好吧,他向来随心所欲,自己无权干涉影响些什么。  不过,为了表达实在有紧急事态才找的他,陈君毅依旧不得不难掩头痛,语重心长地表示,「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可否借一步说话?」  语毕,深深地看了沈菱舟一眼。  「好吧。」沈云阙见他的表情如此严肃,也收起原本轻松的神态,改而面对眼前才刚哭过、眼角还带一点可爱又委屈的泪花,让人为之心动的这个女孩。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长相、她的呼吸、她的身段与样貌,都和曾经出现在他过往生命里的「她」,互相重迭了。  「抱歉,我还有事必须先去处理,今天很开心认识妳。」  「我也是。」沈菱舟露出善解人意的一笑,「正好,我晚点有打工。」  他和她的相遇,果然是上天可怜自己的一场及时雨,他不可能是她日思夜想想找的那个人,而是在她身心溃堤的边缘,至少还有个临时慰藉她的人,仅此而已。  「再见。」  「再见。」  沈菱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云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竟产生一股无可名状的可惜。从小到大,除了纪宁,他没有失去过什么,但也正是离去的那女孩与纪宁长得太过相像,他才……  呵,真是奇怪。沈云阙暗自嘲笑,嘴角上扬,如此还是第一次,他会留恋一个与自己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小女孩。  「你笑什么?还有,刚才那个女孩子,是你把她弄哭的?」陈君毅冷嘲道,与他并肩走入无人的转角里。  沈云阙知道他在揶揄,他们是十年挚友,陈君毅才不会不了解自己的为人。「说吧!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的女儿。」陈君毅顿了顿,观察沈云阙的表情。「关于她的一切消息,其实都掌握在朱有金手里。」  话落,沈云阙的神情果然覆了道阴霾。  「先别激动,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  「你说。」  「舞滨俱乐部,今晚朱有金让你去一趟。」             第05章:破茧(五)  十八年前,沈云阙还只是个随父亲初涉商场的青涩少年,依稀记得他人生第一场应酬交际,就是在朱有金的舞滨俱乐部里。  那天夜晚绚烂迷离,加之那会与客户缔结得非常顺利,沈云阙不免被劝了好几杯,酒过三巡,竟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又在哪里?  昏昏沉沉,他似乎被人扶往一座小苑,进入一套小房间,而那之后的事情,却再也不记得了。  翌日,沈云阙抱着疼痛清醒,宿醉的结果差点儿让他没办法回公司处理事情。就在他准备叫秘书来接自己,却发现自己竟全裸在床,而床的另一边,竟也睡着一名同样全裸的少女。  事后,少女告诉自己,昨晚他被自己的客户下药设计,尽管是躲过了被强奸的命运,可少女的清白却也毁在了自己手里。  「我会对妳负责的。」沈云阙望着纯白床单上的斑驳血迹,承诺里的愧疚不言而喻。  当时纪宁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彷佛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被注定好的而已。而那之后,沈云阙又在俱乐部里和她见过几次面,直到某天他精心准备了礼物想让纪宁答应交往的事情,孰料纪宁却人间蒸发,从此再没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我知道了。」沈云阙回答陈君毅,倘若可以,自己并不想涉足朱有金的领域。  纪宁离开的那段日子里,沈云阙也花费不少心力去打听,然而调查一波的结果,关于纪宁的背景,竟与舞滨俱乐部有关系。  朱有金是她的姨丈,而那晚又是在她不得不出卖自己初夜的情况,碰巧遇见被设计的沈云阙,才与他发展出了一夜情。  朱有金不愧是老狐狸,以她的下落作为交换条件,妄想换取沈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沈云阙自然不可能答应,但这件事情不知如何就落到了父亲耳里,那年他十九岁,才入主管理层不久,就被父亲以玩忽职守的罪名,将他遣往国外进修。  再回国,沈云阙已过了二十岁的年纪,俊拔姿楚的外貌少了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多了成熟男人该有的沉稳气息。  沈云阙重返公司的管理阶级,很快地重新赢得父亲的赏识,不过在暗地里,他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关于纪宁下落的事情。  只是,当秘书回头报告,纪宁却早在自己回国前一个月里,于一场车祸中香消玉殒了。  沈云阙不知道她的后事是如何处理的,朱有金貌似也刻意封锁了那件事情。  事隔多年,如今再深思想起,朱有金当年真正想封锁的,是纪宁替他生下女儿的事情。  「放心,今晚我会安排好一切,若朱老头有任何动作,我们会早一步牵制他。」陈君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沈云阙感激地回望他,一直以来陈君毅也为女儿的事情帮衬不少忙,只是除了口头真挚的道谢之外,他却也拿不出更实际的方式答谢他。  「谢什么?你也别太见外,倘若真想道谢,那就等你女儿回来,好让她认我作干爸。」陈君毅露出爽朗一笑。  「当然没问题。」听着他的打趣,沈云阙想都没想便很爽快地答应,另一面心中也希冀,父女俩相会的日子,可以尽快来临……  当沈菱舟再度返回那幅画的面前,沈云阙果然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得不承认,她是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心理折回来的,尽管是以归还手帕的方式,可她无论如何就是还想再见到他。  从开始到现在,脑海不断浮现男人温和如沐的笑语,彷佛春天的朝煦熨过六腑身心,形成无法抹去的感情,在她有限的胸膛里驰骋心悸。  然而,缘份总是令人惊喜,却又令人灰心,沈菱舟在原地等了好一会,除了偶尔经过她面前的游客以外,就再也没出现过沈云阙的身影。  沈菱舟失落的离开,倒也没再回头多瞧一眼。既然他们之间只是偶然的际遇,如此即便费心等待,也不会等来自己想要的结局。  更何况,那男人还一再提醒自己的年龄都可以成为她的父亲。  「……别、我怕遇见熟人……」  「……别怕,我护着妳进去。」  经过长廊转角,沈菱舟就看见前方不远处立着一对男女。女孩长发及腰,穿着沈菱舟学校的制服,男人则一袭休闲便衣。就这样,两人在一旁的残障厕所前拉拉扯扯,直到男人对着女孩耳语,使她娇羞地侧过半边脸时,沈菱舟才彷佛作贼心虚地迅速躲进墙角的阴影里。  方妤——她怎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叶心呢?她俩不是约好一起去逛街?  一连几个问题填满了脑袋,然而却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来回应她。沈菱舟接下来又听见很轻的关门声,当她抱着不可置信的好奇心往外一探,方妤果然就和那个男人的身影,一并消失在残障厕所里。  沈菱舟抱着拳头压在胸口上,紧紧压抑疯狂踹跳的心脏,愈是接近厕所就愈令她难以呼吸。美术馆里的残障厕所每一层楼各设一套,又以目前的位置最偏僻。此时方妤和男人孤男寡女地待在单间厕所里,沈菱舟不用细想,也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她非常犹豫,到底该不该打断方妤,或许她可以假装成急需使用厕所的残障人士,敲完门之后再立刻逃走,可是当她的手背即将敲在门板上面时,却又因为里面发出的碰撞与呻吟而退缩回去。  好、好险——沈菱舟的心脏简直就要从口中跳了出去!随着呻吟愈来愈大,她躲在门外偷听也不是办法,正好附近又有参展的游客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于是,沈菱舟决定不去插手方妤的事情。  可是,今天她所撞见的一切,却无法当作任何事都没有发生了。  方妤……原来妳,是这么的热情吗?             第06章:成蝶(一)  夜色降临,流光溢彩的城市喧嚣而美丽,丰富着错落繁华的夜生活场景,同时也提供昼伏夜出的人们一处无名的归依。  电梯里,沈菱舟刻意压低帽缘,乌黑流丽的长发全部盘起收在鸭舌帽内,她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平凡而分不出性别,毕竟龙蛇混杂之地,她不想太招惹目光吸引。  「叮」的一声,一对男女带着冲天酒气,双双搂抱着进入电梯,密闭空间登时充满令人晕眩而抗拒的桃色气息。  沈菱舟忍不住往角落靠一边,只见中年男子肥厚的大掌迫不及待地在女人衣着暴露的大腿内侧游移,而女人也不甘示弱地把手指伸入男子的裤裆里,咸湿画面恶心得令人窒息,彷佛世界早已没了羞耻的底线,目无旁人的欢爱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情景。  「美人,看老子一会如何收拾妳,嗯?嘿嘿嘿……」  「讨厌,还不晓得是谁收拾谁呢!嗯……」  「呵,这么敏感?才被老子碰一会就湿成这样……」  「嗯……别、旁边有人再看……」  中年男子一愣,这时候才发现原来电梯里还有一人。  「怕什么?只不过是毛头小子而已。」嘴上如此说,淫邪目光却不停打量中性打扮的少女。  沈菱舟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可惜运动外套却包不住纤细柔美的脖颈,即便她打扮得很中性,生理性别却因为缺少喉结,不一会就让人给看出端倪。  男人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眼神更放肆大胆地定格在她的侧脸,沈菱舟假装不经意地抬手调整帽缘,成功遮挡住那道令她迫不急待夺门而出的视线。  「讨厌,人家只是害羞而已嘛!」看着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别的女人身上,女人嘟着红唇不依不饶的賣萌撒娇,「好了别看了,咱们继续……嗯?」  「啵」的一声,红唇印上男人发福的脸頰,男人呵呵一笑,果然又回头继续与她欢好。  沈菱舟感觉得出来,女人正在用眼角余光瞪着她,生怕自己和她的男人扯上半点关系一样,犀利眼神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电梯里重新上演火热的成人戏码,听着暧昧不明的水声,沈菱舟再度身陷桃色暴风圈的窘况。舞滨俱乐部位在大楼的第二十五层楼,尽管电梯仍保持平常速度上升,距离目的地楼层却恍如一世纪之久……  终于,当电梯停在俱乐部的楼层,沈菱舟顾不得电梯只开到一半,便卯足全勁,以最快的速度闪身离开!  「啊!」  然而,有人并不打算就这么让她离开,沈菱舟前脚才跨出去,后脚却被立刻关起的门板给夹上来,痛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还重心不稳地往后倒,竟然就直接倒在那对心术不正的狗男女面前。  登时,鸭舌帽自她头顶滑落在地,一袭长发如瀑而洩,清丽秀美的容颜也更显得小巧白皙了。  「哟……妳看看妳,怎么那么不小心呢?」中年男子不着痕迹地收回按住电梯的手,口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还一边伸手往沈菱舟摸过去。「来,让叔叔好好扶妳……」  眼看那双摸过女人下体的咸猪手马上就要碰到自己,沈菱舟吓得赶紧往电梯门口爬过去,忍着脚上的不适,迅速地再次按下电梯——  电梯重新开启,她几乎是以狼狈的姿态爬出去,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心」被拒绝,竟当场脸色丕变,恼羞成怒!「操」的一声,一把甩开浓妆艳抹的女人,上前把沈菱舟活活抓住!  「不要——!」  霎时间,少女的惊叫声响起,手臂被无法反抗的力道给拽起,她奋力挣扎着想逃开,无奈男人脑满肥肠的油脸一下子就凑过来,甚至嘟起泛着油光的一对香肠嘴,二话不说,直接朝少女清纯的脸蛋进犯——  沈菱舟绝望地闭上眼,痛苦地承受一股磨人的酒气扑鼻而来,就在她觉得已经受到了侵犯,耳边却传来一记闷响,紧接着是男人的高声咒骂。             第07章:成蝶(二)  沈菱舟睁开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侵犯她的男人被另一只手撂倒在地,再顺着那条手臂望过去,章哥阴鸷的表情登时映入眼底。  章哥是俱乐部里的高级干部之一,业务范围除了公关人事之外,也包含处理一系列的围事问题。  当然,也不排除教训某些在自家门口撒泼的尋欢客。  「操你妈的!」  爆粗口的人正是章哥,只见刚才被他扭断手腕的男人又被他提起,男人先前还借着酒胆好色,没想到这会就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沈菱舟躲到一旁瑟瑟观望,隔着一段距离,却还是能感受得到那股阴狠毒辣的气场。  至于原本和男人同行的女伴,也早在苗头不对中趁乱逃跑。  章哥揪住男人的领带,作势把他的脖子给扭断。  「饶、饶命……」油光满面的男人被揪得喘不过气,一张脸红得彷佛要去见阎王,「老子不知道……她是你的人……快、快放手——咳咳咳!」  「呵!好啊?」  章哥冷笑一声,掐住脖子的手缓缓松开,四周却突然冒出几名彪形大汉,就像是约好的一样,几个大男人相互交换眼神,当着章哥的面直接把露出惊恐神色的男人给架到別的地方。  「放开老子!等等——你们想做什么?不、不要啊啊啊啊啊——」  平息一场风波也不过短短几分钟的程序,章哥向来如此,即使得罪他的人罪不至死,却也会被修理到从此无法顺利地呼吸。  直到再也听不见男人凄厉的惨叫声,章哥这才面色如常地捡起地上的鸭舌帽朝她走过来。  「妳没事吧?」  「没、没事。」  沈菱舟犹带惊恐地摇了摇头,不断揉着剛才被男人拽痛的手臂,章哥上前一步,她就吓得忍不住退缩,「章哥,谢谢你,我没事。」  「是吗,也包括妳的脚?」  刚刚跌倒的时候,脚上传来的尖锐感是女人用高跟鞋给自己补的一脚,当时沈菱舟没有发现到,一心只想着躲避男人的咸猪手,以至于她现在所站的三七步,很难不让人看出她的脚正在痛。  「没,真的没事,章哥放心,不影响工作的。」沈菱舟飞快地回答,眼见章哥把作势扶住她的手给收回去,心中的忌惮才总算完全放下来。  「那好吧,妳跟我过来。」  章哥不再勉强她,仍替她把鸭舌帽戴好,转身一瞬间眼神又回到最初的阴冷。沈菱舟咬着唇角跟上他的步伐,除了一拐一拐的顿足感,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舞滨俱乐部光是一层楼占地就是好几百坪,接待的无非都是有几个闲钱便可以随意进出的暴发户,方才的中年男子就是其中之一,只要生得好看点的,不论男女,绝大多数都会被那种客人给盯上。  章哥带着她进入大概是休息室的小套房,沈菱舟犹豫着跟在他的后面,一直到对方的脚步停下来,才不得不随他一起坐在里面的沙发上。  「把衣服脱掉。」章哥燃起一支烟,倏然说道。  沈菱舟呆了一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话,露出尴尬的神情再次求证道:「……章哥,你再说一次,我、我听不太明白……」  「把衣服脱掉。」男人依言果然再说了一次,同时取来早就放在茶几上纸袋中的「制服」扔给她。  「既然没有受伤,就从今天开始好好接客,薪资不会亏待妳的。」  此话一出,沈菱舟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她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却又被疼痛的脚伤提醒得重新坐回去,「章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今晚我答应过来帮忙,是因为我有急需,而且这和一开始说的不一样……」  章哥皱了皱眉头,当初就是看在她还未成年的条件上,才让她负责茶水接待的工作,本来今晚也是按着一开始说好的安排,孰知翁燕的计划却提早了一步,那女人倚仗朱有金给她后背撑腰,异常坚持今晚就要让涉世未深的小妮子出场。  「一开始是说好的没有错。」章哥轻弹烟头,「但凡事总会有例外。」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今晚有妳不得不接待的客人。不过妳放心,那位客人顶多让妳陪个酒而已,不见得会做出哪些出格的事情。」章哥自欺欺人地说道。  「这……」沈菱舟面露难色,接客的事情她也听说不少,有些酒客会高价与酒店串通好,下药迷昏不合作的小姐捡尸劫色,不过这些事情就算不用章哥出手,俱乐部里的小姐也会主动献上身体和酒客出场。  她不是不信任章哥,而是今晚不配合的小姐就是自己,再瞧瞧章哥急于让自己接客的姿态,很难不让人联想那些低下滥俗的手段。  「好了,时间不多了,那位客人差不多在等候了,妳快把制服给换上,我在外面等妳出来。」  「等等!可是……」  完全不给通融或者拒绝的机会,章哥捻熄烟蒂,貌似又想起什么而坐到了她的身旁。  沈菱舟再次被他突然拉近的举动给吓一跳,并不是自己惧怕他,而是对方看着她的眼神总是透着一股想将她拆吃入腹的味道,这让她直觉地想要从这个人身边逃开。  「菱菱,其实妳也看出来了吧?我一直都对妳保有好感。」章哥忽然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同时欣赏小妮子在他手里瑟瑟发抖的模样。「老实说吧,妳不接客也是可以,除非做我的女人,我还可以替妳去跟老板周旋一下。」  休息室里并没有冷气,沈菱舟却冷得打自心底发寒,所幸章哥也明白不能把人逼得太紧,「妳考虑看看,不过只有五分钟时间而已。」然后留下脸色阵青阵白的少女,起身往门外离去。             第08章:成蝶(三)  沈菱舟看着镜中的自己,难受得叹了一口气。  此时她穿着章哥替她准备的制服,改良式的连身旗袍剪裁到腿边,露出一对粉光致致的长腿,再顺着姣好的身材曲线往上看,浑圆双峰正坚挺地支起那片开V设计却华而不实的单薄衣裳。  好暴露……  沈菱舟尽量把旗袍再往下拉,可惜缺乏弹性的衣料怎么拉就是只能拉到半截大腿上,她衣着向来保守,这种起立坐卧间就能露出底裤的打扮,光是穿在身上就令人感到痛苦非常。  章哥出去以后,她没花太多时间来决定今晚的事情,那男人的暴戾与狠劲她早有知悉,曾经有小姐不想接客也跟过他一段,而她们却意外地都没几个有好下场,不是被章哥酒后施暴,就是在章哥玩腻了以后,被强行堕胎再回去接客。因此在沈菱舟来看,不论接客与否,都不会有其它更好的选择。  事到如今,她既然选择了接客,那就至少在能力所及的范围里,好好地把工作完成。  沈菱舟走出小套房,章哥果然就在走廊上等她,对方见了她的打扮,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不错,妳果然很适合这套衣裳。」男人的眼神在露出的乳峰间进行放肆的打量,「可惜,妳宁可接客,也不愿意当我的女人。」  「章哥。」沈菱舟忍耐着挣扎的目光打断他,「客人在等待了吧?」何况自己一点都不想讨论包养的问题。  「也是。」男人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当下收起惋惜的表情。「不过没有关系,要是妳突然反悔了,也欢迎随时和我说一声。」  灯光昏黄的精品包厢内,沈云阙沉着一张脸色看着着手替他倒酒的男人。  「来,敬你一杯。」  朱有金举起盛满金黄酒液的高脚杯,手上的镶金腕表在微弱的光盏中闪闪发亮,如同它的主人一样,除了浮夸的表像之外,根本无半点素养可言。  沈云阙被动地接过酒水,双唇只衔住杯缘轻抿一口就轻轻放下。今晚朱有金特别端出私家酒酿来招待他,想来也正是为了纪宁女儿的事情而找他。  「怎么样,不错吧?」  朱有金的心情看来极好,完全不像是被查出女儿在他手中时会露出的神态。不过在来此之前沈云阙还是谨慎地告诫自己,朱有金是只吃肉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不论今晚有任何包括好意在内的行动,他都绝对不能太大意。  「的确不错,看来朱老板在提出邀约之前,还特地调查过我的嗜好。」沈云阙出声揶揄。  「呵呵……」  朱有金总算露出一点尴尬的表情,他的确在此之前有先派人打听沈云阙的嗜好,但其实那并不足以成为今晚谈判的筹码,何况比起筹码,品酒只适合用来卸下沈云阙的心防。  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干笑几声之后便将话题轻松带过去,「哎,其实你也别太见外,喊我这声朱老板多生疏?好歹十几年前你和纪宁好过一段,今日权当自己人叙叙旧,你喊我一声姨丈也无妨。」  眼见老狐狸倚老卖老,沈云阙眸中的温度也随之下降,然而他却选择付之一笑,学着对方把话题转开来。  「既然是自己人,那么我想今晚碰面的目的,也是时候张开来讲明白了。」  直奔主题的姿态让朱有金一愣,但很快地对方就顺着他的话大笑起来。「不错,真是不错!」  「你笑什么?」沈云阙蹙眉问。  「还记得十几年前你找我要人的时候也是这种高姿态,如今想来,只道是岁月不饶人啊!」  朱有金的音量突然抬高,沈云阙完全不晓得他究竟在感慨什么,然而正理不着头绪的时候,接着又听对方说道。  「当初是女人,现在是女儿,同样都是来我这儿找人……沈总,这么多年过去,你不会早就忘记来我这儿找人的规矩吧?」  那是不成文的规矩,登门向朱有金找人或要人之前必须带着交换条件,而沈云阙早就有准备,他非常清楚依照法律途径争取监护权,根本逼不了朱有金交出女儿,老狐狸的龌龊手段太多,只怕他还没见上女儿一面,他父女俩就会重蹈纪宁覆辙,一别不见,天人永别。  「原来朱老板想说的是这个,这事还请你老人家放心,沈某可从来都不敢忘记。」沈云阙笑意未达眼底,只怪当初自己没有能力可以保护纪宁,可如今十几年过去,父亲死后他也顺利继承沈氏,但若为了女儿而把名下部分股权让渡给朱有金,说实话,那也不是不可以。  「江洛,把合同拿出来,还有钢笔。」沈云阙语毕,一旁站立许久、却始终默不作声的男人从公文包里拣出一份合同,先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接着才取下别在西装上的钢笔,郑重地压在纸张上。  朱有金望着桌面那张单薄、意义上却极有份量的合同,嘴角却只露出轻藐一笑。然而沈云阙没正视到他的脸色,注意力同样只放在那张股权让渡书上。  「今晚条件带过来了,还望朱老板尽快把人交出来。」  「呵,条件?」朱有金发出不屑一顾的轻笑,让沈云阙当下又皱起了眉头。「沈总,看来这回你还是不打算拿出诚意来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云阙终于抬眸看着他。  「虽然说,纪宁英年早逝,可好歹老朱我替你们这些晚辈养了一辈子女儿啊……沈总您说,老朱我呢,还稀罕多少诚意呢,是不?」  朱有金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又给自己倒了点酒,酒杯提在手中,慢慢地摇晃。  「听说沈总最近投资了某位知名大师的画展……」  朱有金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说来说去就是希望他暗渡陈仓,替自己把其中一幅名画得手再进行黑市转卖,等确认事成之后,才愿意把女儿交出来还给他。  「这步险棋,沈总你可要想清楚再给我答案了。」  沈云阙望着朱有金阴恻恻的笑脸,是恨不得抡拳教训那股欺人太甚的气焰!然而理智提醒他绝不能感情用事,否则一旦把事态搞砸,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当然,也不急着今晚就给我答案。」朱有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不怀好意的笑容在昏黄灯光内特别诡谲。「你慢慢考虑,我让小姐进来。」  沈云阙正想说不用了,他对这种交际半点兴趣也没有,但还是晚了一步,朱有金很快地就按下沙发旁的服务铃,让人把安排好的小姐送过来。  不久,门上的彩绘玻璃映出一抹娇小的人影,沈云阙凭着直觉望过去,只见穿着藕荷色旗袍的少女,带着不知所以的胆怯神情,慢慢地从门口另一端走进来。             第09章:成蝶(四)  「……老板。」  少女站在玄关,怯生生地嗓音传过来,熟悉的感觉成功吸引了沈云阙打算无视她的眼光;一旁朱有金打着若有所思的笑脸观望,直到几秒钟之后,才招手让人走过来。  「她是新来的小菱,涉世未深而且年轻,今晚让她过来只是陪酒而已。若是沈总介意,我再替你换个有世面的人。」  朱有金自然没有错过他目不转睛的眼神,但只有沈云阙知道,他只是认出来眼前人是今天下午才见过面的少女。  另一边,沈菱舟也是一样,惊愕地回望着沈云阙,直到朱有金又喊她一声名字,才不得不僵硬着身体走向他。  那个男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沈菱舟揣着七上八下的心情走过去,内心被纷乱的疑问充斥得难以呼吸,甚至有股酸涩的感觉大于她的讶异——想不到自己和他的再遇,居然会是在俱乐部里。  如此说来,她今晚必须陪酒的对象,除了自己的老板之外,也就是眼前这位和她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了。  自从她走进包厢以后,沈云阙的目光就不曾自她身上移开,偏偏朱有金嗅出了其中的味道,竟冷不防地伸手环上她的腰,强迫她坐在自己身旁。  「老、老板?」  「来。」不顾沈菱舟惊吓的反应,朱有金立马倒了杯酒给她。「才一阵子没见你,又长得漂亮不少嗯?来,你老板我正和沈总谈生意,先敬一杯,再给沈总敬酒吧!」  「可是老板、我不会喝酒……」虽是接过了酒杯,可杯中酒液却随着她颤抖的手而波动,因为朱有金正当着沈云阙的面,放肆无礼地隔着衣裳抚摸她的纤腰。  「不会喝酒?那怎么可以!」朱有金的眼神不悦地眯了眯,甚至露出难为却彷佛不得不与她妥协的表情。「不如,你跳个脱衣舞来给沈总助兴吧!」  脱衣舞——沈菱舟闻言,脸色立刻变得苍白不已,她好不容易花了许久时间才穿上这件露骨的衣裳,如今却又叫她以另一种败俗的形式给脱掉。她想哭,想求救,可一旁始终没有发话的男人会不会救她?又或者,他其实早已将她看作那般淫荡轻薄的酒家女了……  「我对脱衣舞不感兴趣。」千钧一发,沈云阙真的开口救了她,「可假如是教人品酒,沈某倒是很乐意。」  听出他话里的含意,朱有金爽快地发出几声大笑来。  「想不到沈总竟如此大器。小菱啊,遇到沈总可真是你的福气,还不快向沈总道谢,嗯?」  「谢谢沈总。」  就算朱有金不说,沈菱舟也早在心底深深地感谢沈云阙的出手,而男人注视她的眼神更没有想象中带着轻蔑的味道,有的也只是发自内心的疑惑与怜惜。  之后朱有金也大方地让她坐过去「陪酒」,只是她才刚坐下来没多久,身体就别扭得连动都不敢动。  沈云阙刚举起酒杯敬酒,旋即就感觉出她的不自在,再顺着她不自然而低垂的眼神看过去,登时竟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少女的衣着非常暴露,或许她自己也才意识到,光是并拢双腿安分地坐在这里,蕾丝花边设计的底裤也还是就着过短的裙摆,羞涩地显露出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惹眼的画面,比起象征性纯洁的纯白色底裤,沈云阙更在意少女几近裸裎上空的装扮。  彷佛为了讨好专程来到此处销金的酒客,那件旗袍的设计相当蛊惑男人的心——藕荷色的纱料向外延展,少女胸前的开V设计宛如花萼般紧托肥美硕实的乳房,而目光上移至顶端,若隐若现的粉嫩乳晕正安睡在紫藤花的绣样里,随着少女呼吸而起伏挺立的姿态,都让人情不自禁伸手撷香……  见男人用一双炽热的眼神看着自己,沈菱舟羞得几乎就想用手遮掩过去,所幸朱有金出声化解他们之间的尴尬,沈云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的表现而连忙收回目光。  「看来沈总对小姐很满意啊。」  朱有金堆起脸上的肥肉微笑,那笑容里似乎又藏着一股不怀好意,说不上来是什么,却让沈云阙难以忽略它。  原本朱有金还想开口称赞他的眼光,这时候却刚好有通电话打进来,朱有金接起后和对方交代了一下,直到结束通话,才转头面向他们俩。  「真抱歉啊沈总,底下的小弟临时出了点状况,恐怕朱某得暂行失陪了。」  「无妨,今晚谈不拢的事,我会放着等你回来。」  朱有金笑了笑,并没有回应那份警告,而是只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带着意味深长的笑脸离开。  「江洛,你跟着他。」  朱有金前脚才踏出去,沈云阙后脚就吩咐江洛紧跟而上。直到包厢只剩下他和少女,沈云阙才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一旁不知是冷得发抖还是害怕的少女披上。  「原来你说的打工,就是在这种地方?」话才出口,沈菱舟的脸色又立刻变得惨白。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沈云阙赶紧安慰她,「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想知道,为何你会……」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沈菱舟就已经泪湿了脸颊。  沈云阙并不知道,她一路走来究竟带着多少辛酸,如今他可以做的,就是成为她的臂膀。沈云阙有点犹豫,但还是伸手将她搂揽入怀……  温柔的气息瞬间包覆着她,沈云阙宽阔的胸膛带着迷人的马鞭草清香,沈菱舟靠在他的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任由他一次次安抚,把最后的脆弱交给他怀抱。            第10章:成蝶(五)H  「感觉好些了吗?」  「……嗯。」  沈菱舟靠在他的怀里,长发被轻柔地抚过背脊,男人掌心的热度一次次传递,耐心给予温柔的慰藉。  沈云阙的胸膛带着令人安心的柔情,每一次的心跳与呼吸都撩拂她的心绪,一颗心浅浅地悸动着涟漪,却深深地将人铭记在心底……  「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说说你的事情。」沈云阙顿了顿,感觉少女又往自己的怀里更靠去,「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我想若不是迫不得已的原因,今晚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沈菱舟听着他的话,眼眸浮现淡淡的水光。片晌,她在他怀里摇了摇脑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她这样,沈云阙也不好再追问她。他缓缓推开少女的肩膀,没想到对方却一把勾住他的颈项。  「别离开我……好吗?」  细细的嗓音从他的胸膛里传出来,沈云阙有点哭笑不得,他不过是想倒一杯水给她,好让彼此先冷静一下……一个是少女的心理,另一个则是身为男人的生理现象。  自从与父亲指名的结婚对象离异,沈云阙的私生活也就进入了无尽的空窗期。平日里,他一心投入工作寡淡情欲,可不代表他就没有性欲,就好比眼前怀中的少女,她用一对饱满弹性的雪乳挤压着自己,而作为一名身心健全的成熟男性,沈云阙不可能完全没有动静。  包厢中的温度有点儿高,原本怜悯少女的眼神也渐渐变得火热起来。也许她不知道,可是沈云阙非常明白,要是再不把彼此的距离给拉开,他很快就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  「我倒一杯水给你,好吗?」沈云阙沙哑着嗓声询问她。  沈菱舟的肩膀动了动,半点也不愿离开他的胸膛。一对雪乳还不安心地往前蹭了蹭,隔着单薄的衣料,磨蹭得挺立的花蕊一次次挑逗着男人敏感的欲望。  沈云阙被她弄得低声粗喘,少女闻声自他怀中抬起头来,只见她眸中透着朦胧灵动的水光,红唇潋滟,吐出意料之外的告白……  「我喜欢你。」  少女的眼角含着泪花,水汪汪的瞳眸映照出他的影像,彷佛满心满眼都只有他。沈云阙爱怜地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停留在她樱红的唇瓣,轻轻摩娑那妄想已久的柔软。  下一秒,他低头吻上她。  沈菱舟闭上眼,任由男人带着成熟的气息反过来品尝她,彼此萌动的心绪交织在一块,形成化不开的暧昧情愫流连吐息中。  沈云阙撬开她的唇瓣,温热的舌尖进入甜美的屏障,仔细探索令他着迷的芬芳。当男人的舌尖碰触到少女的柔软,理智也就在一瞬间为之疯狂。  「嗯!嗯……」  后脑被温柔地扶住,男人用自身的体重把她压进沙发,过程中沈菱舟紧紧勾住他的颈项,热切地给予和索取更多的热情与甜蜜。  一颗心猛烈地跳动着,愉悦得彷佛就快令人停止鼻息。从前这方面的情事她只在阿姨把男人带回家的客厅里见识到,那时候的她只觉得这样的接触非常恶心。可是现在,她不但不排斥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亲吻自己,甚至也渴望男人不停爱抚她青涩的情欲……当她这么想的时候,沈云阙已伸手挑逗她一边的乳晕。  「啊嗯……」  美丽的躯体一瞬间绷紧,沈云阙终于放开她的唇瓣让她得以喘息。望着少女从耳根子一路漫布至胸前的红晕,沈云阙的黑眸深了又深,一低头,张嘴含住一只奶粒,一面用掌心或抓或揉地爱抚另一只乳晕。很快地,少女胸前的朱果在男人纯熟的技巧里,再次充血而挺立。  「好舒服……」沈菱舟红着脸发出呻吟,初识情欲令她紧紧抱住男人的头颅舍不得放开,沈云阙任由她双手紧扯自己的黑发,一张脸更加贴近诱人的雪峰,舌尖沾着润滑的津液把奶粒舔出一片晶亮的光泽……望着男人煽情的杰作,沈菱舟感觉私处登时涌出一股羞耻的水流。  她的双腿不自然地收紧,让潜伏在她身上的男人隐约知道了什么。沈云阙又挑逗了几口嫣红的乳晕,一只手往下探,微微分开少女的长腿,熟捻地按住透湿的敏感。  「你湿了。」沈云阙目光紧锁着那张柔美羞怯的脸庞,一股热流登时又从指尖按压的地方流出来,食指沿着底裤的边缘探进去,不一会就碰到了兴奋得凸起的小肉芽。  「别、嗯啊……别碰那里……会受不了的、呀!」  将少女青涩的反应尽收眼底,沈云阙伸出拇指捏起脆弱的花蒂,微糙的指腹来回拉扯与搓弄,沈菱舟如坠深渊欲海,酥麻颤栗的快感一次次将她拍打上岸,如离水的游鱼,在挣扎与承受之间抽干力气,直到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情欲,沈菱舟倏然夹紧双腿,花穴抽抽续续地喷出一汩汩爱液,从指尖一路溅湿男人干净的掌心。  沈云阙重新吻住少女,唇舌缄封她因高潮而失声尖叫的呻吟。赞(6)